古希臘英雄的兩個特徵:擁抱人性、無畏勇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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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 要

原標題:古希臘英雄的兩個特徵:擁抱人性、無畏勇敢古希臘是個崇拜英雄的國度,他們的神話基本上就是英雄的頌歌,客觀地說,古希臘的英雄也確實配得上讚頌,他們剛毅、堅韌、率性,一舉手一投足都散發著魅力,堪稱人類的精華,當然,英雄的名號有千鈞重,並非一個輕易貶值的頭銜,在希臘人看來,英雄必須有兩個特徵:其一、拒絕神性,擁抱人性,做一個凡人;其二、無與倫比的勇氣,大無畏的精神。

原標題:古希臘英雄的兩個特徵:擁抱人性、無畏勇敢

古希臘英雄的兩個特徵:擁抱人性、無畏勇敢

希臘是個崇拜英雄的國度,他們的神話基本上就是英雄的頌歌,客觀地說,古希臘的英雄也確實配得上讚頌,他們剛毅、堅韌、率性,一舉手一投足都散發著魅力,堪稱人類的精華,當然,英雄的名號有千鈞重,並非一個輕易貶值的頭銜,在希臘人看來,英雄必須有兩個特徵:其一、拒絕神性,擁抱人性,做一個凡人;其二、無與倫比的勇氣,大無畏的精神。

古希臘英雄的兩個特徵:擁抱人性、無畏勇敢

擁抱人性的凡人

《牛津英語詞典》對於古希臘的英雄(Hero)一詞的解釋為:由神賜予的,有著超常體力、勇氣、能力的人的稱謂,後來特指在神和人之間永生的個體。

希臘的英雄,嚴格來說不是凡人,而是半神半人。赫西俄德在《神譜》中說他們是宙斯創造的第四代種族,半神之軀,例如:

赫西俄德

古希臘英雄的兩個特徵:擁抱人性、無畏勇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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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克勒斯,宙斯與忒拜的阿爾克墨涅之子,被譽為古希臘最偉大的英雄。

阿喀琉斯,凡人珀琉斯與海中仙子忒提絲之子,特洛伊戰爭中的大英雄。

狄俄墨得斯,曾祖父是與宙斯平輩的普羅米修斯,特洛伊戰爭中的大英雄。

除此之外,阿伽門農、赫克托爾、埃阿斯等英雄,血統都可以追溯到宙斯。

但是,希臘人在描述這些英雄的時候,全都對他們的來自神的身份三緘其口,反而對其人的品質大加讚頌,尤其是在《荷馬史詩》中,荷馬在講述英雄的故事時,沒有將他們當做神在人間的代表,而把他們當成七情六慾,被命運捉弄的人。

希臘人崇拜自然,將自然化為各種神明,例如地母蓋婭、雷神宙斯、海神波塞冬、太陽神阿波羅等等,雖然這些神本身就有一些人類的特點,例如貪婪、自私、驕傲,但他們畢竟仍是神,具有不朽的神性,不知人間疾苦,不懂茶米油鹽,不受命運支配,換句話說,離人類很遠。

荷馬

古希臘英雄的兩個特徵:擁抱人性、無畏勇敢

所以,希臘人又發明了英雄,這些英雄雖然擁有半神之軀,但從來沒有將自己當做神,拒絕接受萬民膜拜,因為一旦置身於神的祭壇上,他們恐怕會人性不保,只剩下神性,而神性不可愛、不真實、不具有魅力。

阿喀琉斯是英雄的代表,他雖然武藝天下無雙,但腳踝上的缺點又讓他最終死亡。阿喀琉斯因為存在弱點,所以與不朽的神不同,他是可朽的,必須面對自己的命運,而只有面對自己的命運時,才有選擇的餘地,通過主觀意志的選擇,他可以成為懦夫、愚者,也可能成為勇者、智者,也就會說,相對於神性,人性充滿了不確定,也就在不確定中,人生的價值和意義才得以實現。

古希臘英雄的兩個特徵:擁抱人性、無畏勇敢

在古希臘人的世界觀中,神不可愛,英雄才可愛,因為英雄放棄了神性,積極擁抱人性,他們甘願成為凡人,並以凡人的身份在眼花繚亂的人生中,選擇成為一個真實的個體。

無與倫比的勇氣

除了擁抱人性,古希臘英雄的第二個特徵是無與倫比的勇氣。這種勇氣在公共層面,表現為面對敵人時的無畏,更重要的一點,在個人層面,它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而與命運進行的殊死搏鬥。

公共層面的勇氣

勇敢是希臘人最為看重的個人品質之一,這是一種源於跟自然抗爭的人類精神。古希臘由原始社會向國家過渡的時候,進入了以戰爭和掠奪為目的的軍事民主時代,在這一時期,勇敢的價值得到了極高評價,並成為軍事首領們所必備的品質。

從荷馬史詩開始,勇敢就被希臘人視為高尚的精神,並將其倫理化,使之成為美德。直到古典時代,柏拉圖還把勇敢當做「理想國」中的「城邦四德」之一。在希臘英雄身上,我們最容易發現的特質就是勇敢,比如狄俄墨得斯,作為凡人英雄,他以大無畏的勇氣向戰神阿瑞斯擲出了長矛。再比如赫拉克勒斯的十二試煉,他在面對巨獅、野豬、九頭蛇等強敵時毫不退縮,實現了成為英雄的承諾。

古希臘英雄的兩個特徵:擁抱人性、無畏勇敢

當然,希臘人對於勇敢的尊崇,並不僅停留在對英雄勇氣的讚揚上,也投射到了自己身上,在需要勇氣維護希臘利益的時候,希臘人也拿出了自己的勇氣,在馬拉松、在溫泉關、在薩拉米斯島,他們屢次以寡擊眾,以弱勝強,展示了自己無畏的勇氣。

個人層面的勇氣

如果我們進一步分析古希臘英雄身上的勇氣,還找到了另一層含義,那就是個人尊嚴。希臘人很早就意識到了「人」的概念,並且有一股成為人(being man)的強烈意識。古希臘人認為人和神都是大地的創造物,二者理所應當獲得同等的權力,可事實卻並非如此,人在力量、外形和控制命運方面,總是無法與神相提並論,與神相比,人類弱小、醜陋、不堪一擊。

阿喀琉斯與阿伽門農的衝突

古希臘英雄的兩個特徵:擁抱人性、無畏勇敢

於是,在面對神時,希臘人總是處於自尊受損狀態,並由這種尊嚴受損引出了對於神的忌妒和反感,所以希臘人在祭祀神明時,只是獻上廉價的牛骨和小麥。另外,在塑造他們心中的英雄形象時,也反映出對神—人不平等關係的思考,即便英雄身上有一半神的血統,但他們卻絲毫不以這種身份自豪,反而時刻在意自己另一半作為人的尊嚴。而這種尊嚴又與勇敢息息相關。

尊嚴和勇敢的關係,在荷馬史詩中體現得最為明顯,例如在特洛伊之戰中,阿喀琉斯因為女奴被阿伽門農奪走,憤而離開戰場,導致聯軍大敗,然而希臘人都沒有譴責阿喀琉斯的行為,並表示出對他尊嚴受損的同情,最後低聲下氣邀請他再次回來。

古希臘英雄的兩個特徵:擁抱人性、無畏勇敢

無獨有偶,公元前5世紀,在伯羅奔尼撒戰爭膠著時刻,身為雅典將軍的亞西比得(阿爾西比亞德斯)為了保住尊嚴,免於被政敵羞辱,憤而投靠雅典的死敵斯巴達,後來甚至效忠波斯,不過雅典人最終寬恕了亞西比得,將他迎回雅典重新執掌艦隊,亞西比得不負眾望,打了不少勝仗。

這種捍衛尊嚴的勇氣,也是索福克勒斯《俄狄浦斯王》的行文主題,英雄俄狄浦斯受命運捉弄,無意中造成了不可挽回的過錯(殺父娶母),出於憤慨和自責,他自戕雙眼並自我流放。俄狄浦斯知恥而後勇,通過自我懲罰,表達了對不公命運最勇敢的反抗。索福克勒斯用俄狄浦斯的故事,為希臘人樹立了為了一種榜樣:人該如何捍衛尊嚴。在索福克勒斯看來,人就應該像俄狄浦斯一樣活著,活得尊嚴、活得勇敢、活得象個英雄,最終,俄狄浦斯精神成了希臘人的共識。

《俄狄浦斯王》

古希臘英雄的兩個特徵:擁抱人性、無畏勇敢

從上述例子中我們能夠看出,希臘人看重的是「勇敢」本身,為捍衛個人尊嚴而採取各種行動都被視為勇敢,根本不考慮為了尊嚴而造成的後果。不在乎後果,為了維護尊嚴,可以付出任何代價,這種無與倫比的勇氣,正是英雄的第二個特徵。

希臘的英雄觀

希臘的英雄觀,產生於奴隸社會初期,那是一段野蠻與文明共存的年代,人們對於英雄的期望,正是對自己的審視和反省。

荷馬史詩所描繪的英雄,既可以為了高尚的選擇慷慨赴死,也可以為了尊嚴拋頭顱灑熱血,這是大部分人嚮往的瀟洒人生態度。所有的英雄,都有弱點和缺陷,他們坦誠面對自己不完美的人生,在命運的捉弄下奮力生活,這也是大部分人渴望獲得的意志和決心。

古希臘英雄的兩個特徵:擁抱人性、無畏勇敢

希臘的英雄,必須擁抱人性,在命運的捉弄下奮力選擇正確的生活,同時,他們也要為了保證尊嚴,無所畏懼地面對一切挑戰,哪怕像俄狄浦斯那樣殘忍地對待自己。希臘人心目中的英雄,就是他們腦海中完美人類形象的投影,也是他們孜孜以求的人生目標。

參考資料:

《牛津英語詞典》

《神譜》赫西俄德

《俄狄浦斯王》索福克勒斯

《希臘文明·從伊利亞特到帕特農》A·伯納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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