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幻電影對未來的預測,為什麼大多沒有實現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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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 要

原標題:科幻電影對未來的預測,為什麼大多沒有實現?1927年,經典科幻片《大都會》(Metropolis)面世,影片大膽猜測了2000年人類社會的模樣。在當時的人們看來,2000年作為千禧年,必定是一個科技十分發達,社會面貌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年份。

原標題:科幻電影對未來的預測,為什麼大多沒有實現?

科幻電影對未來的預測,為什麼大多沒有實現?

1927年,經典科幻片《大都會》(Metropolis)面世,影片大膽猜測了2000年人類社會的模樣。在當時的人們看來,2000年作為千禧年,必定是一個科技十分發達,社會面貌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年份。

《大都會》(Metropolis)海報

科幻電影對未來的預測,為什麼大多沒有實現?

後來幾十年,一大批科幻片也都將2000年作為了幻想對象:高聳入雲、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、車水馬龍、秩序井然的空中飛車、火星或其他星球的殖民地等等,然而真正到了2000年,甚至已經到了2020年,電影中幻想的高科技卻幾乎無一實現,科幻電影對未來的預測,為什麼大多沒有實現?是什麼造成了前人的期望與後來的現實之間巨大的差距?

我們出乎意料地依賴舊科技

科幻電影跟現實之所以產生落差的第一個原因,在於我們高估了新技術的影響力,低估了舊技術的持久作用。

著有《複雜性》的美國哲學家尼古拉斯·雷舍爾發明了一個「望遠鏡」比喻,他說人類總是用「望遠鏡思維」預測未來,從「望遠鏡」的這一側鏡頭看到的未來似乎觸手可及,明天就能達到,當用「望遠鏡」的另一側鏡頭回望過去時,彷彿過去十分遙遠,跟我們毫無關係。然而實際上,相對於過去,未來其實更遠,過去的科技對我們的影響,比幻想中的未來科技要大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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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大都會》(Metropolis)劇照

科幻電影對未來的預測,為什麼大多沒有實現?

比如科幻電影中2000年的城市極度繁榮,完全歸功於核能的普及,但實際上進入21世紀,我們對於燃煤發電的依賴,比1900年還嚴重,類似的例子數不勝數,1900年,人類已經進入電氣時代,但當時蒸汽機的作用遠比電機大;第二次世界大戰中,德軍以裝甲兵快速突擊的「閃電戰」知名,但實際上,馬和騾子在德軍作戰過程中發揮的作用更大。我們總是認為新科技會改變世界,是開啟未來的鑰匙,但實際上,舊科技對未來的影響更大。

我們為什麼重視新科技,卻忽視舊科技?因為人類總是將焦點放在改變上,對變化不大,但更加重要的東西視若無睹,就像青蛙只能捕捉飛行的昆蟲,卻看不到眼前靜止的食物。我們對食物和水的依賴遠大於手機,但因為食物和水不會變化,手機技術卻每天都在進步,於是我們認為手機至關重要,誇大了手機在社會中的作用。

科幻電影《第五元素》劇照

科幻電影對未來的預測,為什麼大多沒有實現?

在五花八門的科技中,我們最樂意想象未來的交通工具,總是將新的交通工具視為先進科技的代表。這或許是因為所有人都對如今的交通狀況不滿,上下班的通勤浪費了大把時間,而擁擠的車廂又讓我們怒氣沖沖,所以每個人都希望擺脫因交通工具落後而造成的不適。

但實際上,先進交通工具未必會改變社會形態,也無法深刻影響我們的生活,比如無人駕駛技術陸續投入使用,但我們的日常活動並沒有因此改變,甚至一些物流企業已經掌握了無人機配送技術,但在交通狀況不佳的大城市,他們仍然依靠19世紀發明的自行車送件。

我們缺乏對文化發展的想象力

科幻電影跟現實之所以產生落差的第二個原因,在於我們忽視了文化的變遷,人類對科技的想象過於豐富,但對於文化的發展卻缺乏遠見,而這正是問題所在。

《大都會》(Metropolis)劇照

科幻電影對未來的預測,為什麼大多沒有實現?

在眾多科幻電影中,對於未來人類的音樂偏好和文學品味,我們並沒有大膽地創新,這其實算是一種「預測偏見(projection bias)」。我們總是覺得未來的文化與當前差不多,但實際上文化崇尚進步還是趨向保守,才是決定人類社會變與不變的關鍵。

人類預測未來總是不準,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忽視了文化的影響力。我們只是想象上班的交通工具改變,而不敢設想工作模式的改變,我們總是想象科技本身的革新,而忘了科技革命如何改變人類生活習慣

《大都會》(Metropolis)劇照

科幻電影對未來的預測,為什麼大多沒有實現?

舉例來說,上個世紀50年代,一些電影預測了無人駕駛汽車的出現,不過,當時人們覺得無人駕駛帶來的改變,首當其衝是提升了生活品質,讓開車的人能夠騰出更多時間來跟家人一起娛樂,但如今的無人駕駛技術,幾乎沒有改變人們的駕駛方式,只不過提升了汽車的駕駛效率。

英國作家薩繆爾·佩皮斯(Samuel Pepys)在1662年寫成了一部著名筆記,即《佩皮斯日記》,他在書中對未來的預測,就凸顯了我們對於文化想象力的缺乏。

薩繆爾·佩皮斯(Samuel Pepys)

科幻電影對未來的預測,為什麼大多沒有實現?

佩皮斯有感於17世紀英國人隨地吐痰的習慣,幻想未來有人發明了一種「吐痰布(spitting sheet)」,用它圍在痰盂上,可以防止人們吐痰時弄髒牆面。佩皮斯認為一種小發明會改變未來,然而,他沒有想到英國人後來戒掉了隨地吐痰的習慣

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美國,為了防止人們隨地吐痰,1917年美國健康委員出台一項規定,每一節火車車廂都要放置足夠的痰盂,以便保護車廂內環境。但時至今日,美國火車上早沒了痰盂,大部分美國人甚至不知道痰盂是什麼東西,痰盂的消失不是科技進步所致,而是源於文化習慣上的改變。

科幻電影對未來的預測,為什麼大多沒有實現?

相對於科技對社會面貌的改變,有時候文化才是移風易俗的關鍵。文化對於社會面貌的改變是微小而循序漸進的,它的作用可能未必顯而易見,但確實在默默發揮著作用。

科幻電影的作用是憧憬,不是規劃

預測未來,是一項充滿成就感的思維遊戲,但對人類社會的發展並沒有多大的指導意義。

人類歷史上有很多著名的預言家、空想家和未來學家,他們認為自己生活的時代還有待改進,於是進行了大膽而有趣的想象,然而歷史證明,他們的理論要麼危言聳聽,要麼不切實際,總是與現實有不少差異。

《大都會》(Metropolis)劇照

科幻電影對未來的預測,為什麼大多沒有實現?

科幻電影就有一種預言家的野心,想要用震撼的畫面為我們勾勒出未來的可能面貌,然而,由於過於輕視舊有的科技,再加上對於文化發展的想象力不足,科幻電影總是「說空話」,它們對未來的預測,大多沒有實現。

不過,科幻電影作為一種特殊的藝術形式,它的意義並不在於給人類指出未來的具體樣貌,或是引領某一項科技的發展。電影對於未來的想象,其實是對美好生活的憧憬,而不是對於未來的規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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