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國「禁酒令」,越禁越喝的失敗政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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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 要

原標題:美國「禁酒令」,越禁越喝的失敗政策1920年至1933年,在美國歷史上被稱為禁酒時期(Prohibition Era),彼時的美國政府頒了一道「禁酒令」,禁止釀造、運輸和販賣含酒精的飲料。

原標題:美國「禁酒令」,越禁越喝的失敗政策

美國「禁酒令」,越禁越喝的失敗政策

1920年至1933年,在美國歷史上被稱為禁酒時期(Prohibition Era),彼時的美國政府頒了一道「禁酒令」,禁止釀造、運輸和販賣含酒精的飲料。

禁酒期間被銷毀的酒

美國「禁酒令」,越禁越喝的失敗政策

這場持續時間不長的禁酒活動,堪稱一場轟轟烈烈的社會實驗,只不過實驗結果跟實驗初衷背道而馳,人們不僅沒有因為禁酒恢復「道德水平」,甚至還使得美國黑幫崛起,地下酒吧泛濫,「禁酒令」唯一的正面遺產,恐怕就是讓我們知道了:禁止某種生活方式根本行不通。

清教徒的願望——「禁酒令」實驗

「禁酒令」是通俗的叫法,它的完整版是1919年1月16日通過的美國憲法第十八修正案(Eighteenth Amendment),該法案規定從1920年1月17日起,全美國再不準出現新的關於造酒、賣酒與喝酒的任何活動。

美國憲法第十八修正案(Eighteenth Amendment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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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誕生於20世紀,但實際上「禁酒令」的精神一直潛藏在美國的「清教徒」價值觀之下,在遮遮掩掩了200多年後,終於以法令的形式公布了出來。

美國建立在英國的北美十三州殖民地基礎上,而這些殖民地最早的居民大部分是清教徒。清教徒出現於17世紀初,一部分教徒怨恨英國聖公會的墮落,要求恢復純潔的宗教精神,在清教徒看來,對於酒的痴迷是一種典型的敗德行為。可惜的是,當時英國正在工業革命的前夜,包括酒在內的消費品生產是發展經濟的需要,所以清教徒的呼聲被無視了。他們的要求得不到回應,只能憤而離開在他們看來腌臢不堪的舊世界,前往新世界建立新的生活

禁酒期間被銷毀的酒

美國「禁酒令」,越禁越喝的失敗政策

美國最早的一磚一瓦,都是由清教徒親手搭建起來的,所以骨子裡就帶有蔑視世俗生活的基因。1900年,進入新的百年,美國新教徒保守派的價值觀開始再次流行,他們批評美國道德懈怠」「精神懦弱」,無法過上有價值的生活想要改變現狀,所有人必須提高道德水平,對於彼時的美國人來說,當務之急就是戒酒,放棄無節制的生活

此後,關於禁酒的宣傳活動此起彼伏,不少海報或小冊子都暗含著清教徒的觀點,把酒精描述為造成個人及社會問題的罪魁禍首,因為酒精會使人懶惰,無法勤勞工作,最終阻礙人實現自我價值。他們舉了很多例子,比如「喝酒損害健康」「喝酒讓人無法學習」「喝酒無法使人清醒地工作」等。

禁酒期間被銷毀的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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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教徒的宣傳完成了禁酒的精神準備,然後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出現,使得「禁酒令」順利誕生。1917年美國正式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。一些秉持清教徒精神的人認為,不管是釀製烈酒的穀物,還是釀造啤酒的大麥,它們本質上都是糧食,與其浪費在釀酒上,不如做成食物提供給遠征的美國士兵,以及那些在戰爭中挨餓的歐洲人。

與此同時,隨著戰爭的深入,美國士兵和德國人苦戰的消息不斷從前線傳來,美國民間出現了敵視德意志帝國的情緒,這種厭惡感迅速蔓延到了德國釀酒師和德國啤酒上,借著這股歷史機遇,1919年美國通過了憲法第十八修正案,禁酒令於1920年正式生效。

1929年就任美國總統的胡佛(Herbert Hoover)大為讚賞禁酒活動,他明確地稱禁酒是「高尚的實驗」(Noble Experiment),在他看來,不喝酒能夠減少犯罪,提高工作效率,還能消除因酗酒出現的家庭問題,簡直是利國利民的完美政令。然而,胡佛在1933年離任,當年12月5日禁酒令就被取消了。

禁酒期間被銷毀的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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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酒令經過了13年10個月又19天的實驗,可以說基本上宣告失敗,這條政令給美國帶來了諸多變化,而這些變化並不都是積極的,比如說禁酒令催生了肆無忌憚的黑幫

肆無忌憚的黑幫

電影《教父》中,柯里昂家族就是靠在禁酒時期賣私酒而發家,這部電影如實反映了禁酒令對黑幫歷史的影響。

因為禁酒令,原本合法的酒廠與酒吧相繼關門,但很多美國人還是無法割捨酒精的味道,他們願意花大價錢購買非法的「私酒」,需求催生市場,關於酒的非法貿易火爆了起來。

美國「禁酒令」,越禁越喝的失敗政策

一開始,黑幫們並未意識到私酒的商機,他們只是為地下酒吧(speakeasy)和私酒廠提供安全保障,以免其他人來破壞。後來,黑幫意識到販賣私酒利潤很大,於是紛紛開始經營自己的私酒業務,比如著名的芝加哥黑幫頭目艾爾·卡潘(Al Capone),他不僅控制了大量非法酒業,同時還用賺來的違法收入投資航運、物流,並買下大量房產,最終搖身一變,由黑幫魁首變成了商界大佬。

即便洗白成了正經商人,但黑幫還是無法割捨私酒生意,畢竟這個行當利潤最大,雖然黑幫之間互有合作,但他們還是會因為爭奪地盤(Turf war)而大打出手,導致暴力犯罪事件層出不窮。美國黑幫電影的大量靈感,就來自於此時烏煙瘴氣的社會環境。

艾爾·卡潘(Al Capone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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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美國歷史學家認為,導致美國20世紀早期黑幫活動猖獗以及暴力事件頻發的根本原因,正是禁酒令。沒有它的頒布,很難想象黑幫會在這片土地上肆無忌憚地活動。

無處不在的地下酒吧

黑幫一塊登上歷史舞台的還有地下酒吧。沉迷於酒精的一些美國人,除了通過有限的幾個正當途徑(比如治療用酒)來獲得酒外,為了來滿足口腹之慾,只能向酒精走私者購買私酒。如果希望感受酒吧的氛圍,酒精走私者還會提供地下酒吧,讓飲者有了共聚一堂的機會。

禁酒令並沒有帶來清教徒願望中更純潔的生活,相反,數不清的地下酒吧遍布城市的各個角落。無論是有駐場爵士樂隊演出的高級俱樂部,還是街角的地下室,甚至隨便一間不起眼的公寓,都有可能是地下酒吧。

美國「禁酒令」,越禁越喝的失敗政策

禁令總是帶有一股誘惑,讓好奇的人無法自拔。禁酒令生效前,美國女性很少喝酒,因為傳統美國婦女基本上整日相夫教子,操持家務,不會出入酒吧。禁酒令生效半年後,女性獲得了投票權,社會地位大幅度提升,此後不少婦女主動去地下酒吧喝酒,以示自己和其他人沒有區別。借著地下酒吧的興起,爵士樂這種靡靡之音也開始在民間流行,人們喝著私酒,聽著不夠莊重的音樂,禁酒令不僅沒有使得美國人的生活回歸18世紀,反而更加現代化,更加自我。

雖然地下酒吧是非法的,但並非每一間地下酒吧都是藏污納垢之地,守規矩的美國人在那裡喝著酒,聽著爵士樂,拋棄了以往的清規戒律,嘗試各種新的生活方式,反而開啟了極具文化活力的「咆哮的20年代」(Roaring Twenties),引發了一場不小的文化革新運動。

美國「禁酒令」,越禁越喝的失敗政策

美國的雞尾酒,雞尾酒的美國

禁酒令的第三個影響,帶有一種時代的戲謔感,由於禁酒,反而使得雞尾酒成為了美國流行文化的符號。所謂「雞尾酒」,就是把數種蒸餾酒混在一起,創造出奇妙的混合味道,操作起來不難,不過想讓它流行起來卻需要時代的助力。

禁酒令期間,由於大量專業酒廠關閉,人們喝的私酒大部分來自私人釀酒廠,這些作坊的釀酒工具簡陋,釀酒過程粗糙,導致蒸餾出來的酒精不夠「純」。所以,很多挑剔的酒客在開懷暢前,會嘗試加入一些額外東西模仿想要的口味,例如添加腐肉,模擬波本酒的味道,或是加入焦油防腐劑,希望再現蘇格蘭威士忌的煙熏味。

「蜂之膝(Bee』s Knees)」

美國「禁酒令」,越禁越喝的失敗政策

在地下酒吧,為了讓私酒不那麼難以入口,很多調酒師大費周章,試著混合各種調味劑,這麼做一方面是為了掩蓋私釀酒的怪味,另一方面是為了增強酒精的口感。

比如禁酒期間,一道著名的雞尾酒被稱為「蜂之膝(Bee』s Knees)」,就是在酒中加了蜂蜜來掩蓋私酒的霉臭味。實際上,雞尾酒並非是禁酒時期出現的發明,把酒混合起來喝的方法最早能追溯至17世紀末,但由於禁酒令的出現,讓美國人將雞尾酒混合飲料的特色發揚光大,成了本國獨特的飲食文化

失敗的政策在於扼制天性

禁酒令這場長達十三年的實驗,最終被證明是完全失敗的政策,這是當今美國人的一項共識。這項政令一開始的初衷無可厚非——企圖恢復美國清教徒勤奮、節制、克己的精神,然而,期望通過禁止一種消費品,來喚起人們的道德意識,這種想法有些異想天開。

美國「禁酒令」,越禁越喝的失敗政策

酒不是一種壞東西,喝酒也不是犯罪,應該禁止的不是酒,而是無節制的酗酒。其實不光是飲酒,任何東西突破了限度,沉迷於其中都是錯的,所以辛棄疾說「物無美惡,過則為災」。禁酒令不僅沒有實現初衷,反而越禁越喝,甚至催生了肆虐的黑幫和無處不在的地下酒吧,實際上,吃、喝都是人的天性,遏制天性只能適得其反反而是在地下酒吧,人們身處無所束縛的環境,自然而然地製造了「咆哮的20年代」,使得文化變得繁榮,這便是禁酒令值得反思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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